我们在旅游指南上读到过这座城市的规矩，可在亲眼抵达之前，我和妻子都不太相信那是真的。
　　然而事实摆在眼前。
　　城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，所有入城者都要接受检查。而且，凡是进入米尔卡达的女人，无一例外都必须戴上束缚用具。
　　“还想进去吗？”
　　我看向妻子沈岚。
　　她正站在一个摊位前，打量着桌面上摆放的各种手铐。时间已经接近中午，阳光照在冰冷的钢铁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即使戴着墨镜，我也觉得有些晃眼。
　　“我凌晨四点就起床了，还坐了六个多小时没有空调的长途车，难道现在要放弃？”
　　沈岚冲我笑了笑，随后又看向那些冰冷的金属束具。
　　“不过，既然来了，我可不想随便应付。”
　　她伸手勾住我的外套，转身离开手铐摊位，拉着我走向旁边另一个摊子。
　　这里出售的东西明显更加讲究。
　　除了普通的皮革束带，还有贴身的皮质手套、带衬垫的腕铐、固定手臂的长筒束具，以及各种可以与项圈、腰带和腿环连接的牵引装置。
　　摊位搭在阴影下。
　　头顶的帆布挡住了最毒的阳光，空气里弥漫着皮革、金属和某种淡淡的油脂味。我猜这里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便宜，不过能暂时离开烈日，哪怕只是几分钟，也算值得。
　　沈岚开始仔细查看摊上的商品。
　　她的手指从一排排皮革束缚具上缓缓划过，时不时拿起一件，翻看内侧的缝线和扣带。
　　摊主是个留着灰胡子的中年男人，一看见她感兴趣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　　“夫人，您眼光不错。”他拿起一条深棕色的皮带，在手里轻轻弯了弯，“这种皮革经过软化处理，刚戴上时不会像普通束具那样硌皮肤。内侧还涂了防汗油，天气越热，越能减少摩擦。”
　　沈岚低头看了看。
　　“真的不会磨伤皮肤？”
　　“只要尺寸合适，就不会。”摊主拍了拍皮带内侧，“这里加了一层薄衬垫，受力时会把压力分散开，不会全压在手腕或手肘上。您看，普通手铐的重量集中在腕骨这里，戴久了容易发麻。但这种束具会把力量分散到前臂和肩膀，舒服得多。”
　　他说着，又拿起另一件带有金属扣环的皮具。
　　“这类适合第一次尝试。松紧可以自己调，走路时不会晃，坐下时也不会卡住关节。如果您想要更紧一些，只要把侧面的系带收紧即可；如果觉得勒得不舒服，也能随时放松。”
　　“那这件呢？”
　　沈岚拿起一只内侧铺着浅色软垫的腕铐。
　　“这是羊皮衬里的。”摊主解释道，“皮革很软，吸汗，也不容易夹毛。金属部分经过打磨，边缘没有毛刺。就算长时间佩戴，也不会轻易擦破皮肤。”
　　他又指了指扣环附近。
　　“这里是双重保险。外面是普通扣锁，里面还有一层隐藏式固定带。这样一来，束具不会因为动作太大而松开，但也不会把手臂勒得发麻。”
　　沈岚听得很认真。
　　我站在一旁，忍不住觉得这个摊主不像是在卖束具，倒像是在介绍某种高级户外装备。
　　“夫人是第一次进城吗？”摊主问道。
　　“第一次。”
　　“那我建议您别选太硬的金属，也别一上来就用最紧的款式。”他指了指摊位深处，“米尔卡达天气热，走路又多。真正舒服的束具，不是越紧越好，而是要贴合身体，让它限制动作，却不能影响血液流动。”
　　沈岚挑了挑眉。
　　“听起来，你很有经验。”
　　“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生意。”摊主笑道，“最重要的是三点：皮革要软，受力要均匀，调节要方便。好束具戴上之后，您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限制，却不会一直想着它正在勒您的身体。”
　　这句话似乎让沈岚产生了兴趣。
　　她继续在摊位上挑选，最后拿起一件浅棕色的长筒皮具。
　　那东西显然是为女性设计的，可以将双手和双臂一起束缚到背后。皮革从手腕一路延伸到上臂，侧面留着一排整齐的系带，另外还配着两条宽厚的固定带。
　　摊主一看见它，顿时眉开眼笑。
　　“啊，单手套。”
　　他将束具接过来，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　　“这是很不错的款式。手臂放进去之后，受力会沿着整条皮套分散，不会只压在手腕上。肘部这里还留了活动空间，您可以站着，也可以慢慢走动。”
　　他又将皮套翻过来，展示内侧。
　　“这里是柔软的绒面衬里，贴着皮肤很舒服。天气热的时候，普通皮革容易闷汗，但这一款在腋下和手肘内侧留了透气缝，不会把热气全闷在里面。”
　　“而且，侧面的系带可以分段调节。”他继续说道，“手腕、前臂和上臂各有一处，不会出现下面勒得太紧、上面却松松垮垮的情况。两条固定带则负责把整个皮套稳稳贴在背后，走路时不会来回晃动。”
　　沈岚听完，直接把单手套贴在自己身上。
　　“你觉得怎么样？这个颜色适合我吗？”
　　“很适合。”我回答得很诚实。
　　我们和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，最后大概还是花了预算两倍的价钱。
　　不过，摊主倒是免费送了一条项圈和牵引绳，还热情地将我们请到阴凉处，准备帮沈岚穿戴。
　　“怎么样？”
　　沈岚看着我，眼中带着几分促狭。
　　“裙子要不要脱？”
　　这一点，我们同样是在旅游指南上看到的。
　　米尔卡达的女人通常穿着由皮带组成的服装，既是衣物，也是束缚具。指南上建议外地女性穿所谓的“复古风内衣”，包括胸罩、内裤，也可以搭配束腰或紧身胸衣，当然还少不了吊袜带。
　　我和沈岚原本都以为，这只是用来欺骗外地游客的噱头。
　　可下车后，我们很快就发现指南上写的居然是真的。
　　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暴露内衣的女人。除非是天生喜欢受罪，否则没人会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穿成那样。
　　“既然要入乡随俗，”我看着她说道，“那我觉得，裙子还是脱掉比较好。”
　　我没能压住脸上的笑意。
　　一想到她脱下身上那条轻薄的印花丝绸裙，露出里面的模样，我就有些期待。
　　“毕竟，哪个女人不想这样被人欣赏呢？”
　　“她就不想。”
　　沈岚抬了抬拇指，指向城门方向。
　　一个来自澳大利亚的年轻女孩正穿着比基尼上衣和短裤，和守卫争论着为什么自己必须接受束缚。
　　摊主朝那个女孩不屑地瞥了一眼，随后指了指沈岚。
　　“她要是愿意听劝，就不会把自己晒成那个样子。”
　　“我只是觉得她不太想配合这里的规矩。”沈岚说道。
　　“规矩可以慢慢适应，皮肤却不会。”摊主笑了笑，“尤其是女士们常穿的丝袜。很多外地人第一次来，都会觉得丝袜只是为了好看，其实在这里，它还有保护作用。”
　　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　　摊位一侧挂着几双浅色丝袜。
　　有的是普通的半透明款式，颜色接近肤色；有的则更加厚实，带着细密的网纹；还有几双与吊袜带连接在一起，边缘缝着柔软的蕾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