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样对咱们都不大好。"我跟她说。

"我想我明白了。"

桌上的电话又响了。她简短地应了一声，挂了，跟我说："谢谢。一会儿我陪你过去，不会引人注意。"

她话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意味。米勒夫人跟罗莉，交情显然不浅。可坐到她这个位子上，她不会让私交误了公事。

十分钟后，一个壮实的年轻雇员走了进来。米勒介绍说他叫克莱德·艾布里奇，是安保经理。对他来说，在大楼里来回走动巡视是家常便饭，我们跟着他走，谁也不会起疑。

克莱德有两百五十磅重，跟着他走快不了，倒也挺有意思的。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车停在一个地方。这家公司靠它那盘根错节的联合体，向全国各地供货。克莱德不知道我来干什么、要做什么，米勒夫人只叫他带我去找特纳，他也没多问，就把我带到了罗莉那间办公室。她正坐在一排电脑后面。

"罗莉，有人找你。"他说。

她抬起头来看了看，美丽的面庞上掠过一丝困惑。那困惑几乎立刻就散了，她转身就朝对面那扇门冲过去。

她快，可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了。但凡有她那种经历的人，见了生人自然要起疑心，不是我的样子就是我的神情让她警觉了。反正她想冲出办公室，可我也动了。她跑不掉了。我掏出手铐，她刚抓住门把手，我就攥住了她的左臂。铐环咔嚓一声扣在她腕子上，她尖叫起来。

"克莱德！救救我，救救我！"

她转过身来，用那只空着的手乱打我脑袋，又叫了起来。

我挡开她的胳膊，抓住她另一只手，拧到背后，把她脸朝下按在办公桌上。克莱德站在那儿，张着嘴，活像个大胖子看见了一整只烤乳猪。随后，以他这个体型算得上相当惊人的速度，他转身冲别的办公室喊了起来。

"来人！这边需要帮忙！"他朝我这边迈了一步。

"想都别想，克莱德，"我尽量把嗓门放得恶狠狠的，"除非你想跟她一块儿蹲监狱去。少管闲事。"

这话立竿见影。他把话咽回去了。与此同时，我把另一半铐环也扣死了。她彻底没了辙。她还在我身子底下扭，可铐着手呢，我压着她的腰，把她的腿劈开，破了她的平衡，她那点反抗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。

克莱德那一嗓子，至少招来了五个同事。冲进来的全是男人，差不多个头，全是这位金发美女的朋友，冲我嚷嚷着恐吓。

块头最大的那个嘴里吼着就朝我扑了过来，问怎么回事，让我立刻放开那姑娘。我一只手按着她，另一只手从后腰带上拔出我的徽章，皮夹摊开举起来，让他瞧清楚里头那枚金质的徽章。他认出我是个私家侦探，顿了一下。

"那算个屁！"他说，"这儿是乔治亚，不是佛罗里达。放开她！"

"德韦恩，把他弄开！救救我！"罗莉在我胳膊底下挣扎着尖叫。

德韦恩伸出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胳臂。这时候，一个穿白衬衫打领结的小个子挤过人群，尖着嗓子喊了一声：

"放开他，德韦恩。他有联邦拘捕令，法官签的。咱们帮不了她。"

"皮特，"罗莉拼命挣着手铐，想站直身子，可我一直把她的脸压在桌子上，"你不能让他这么干！这是个误会！别让他把我带走！求你了皮特，让他打开这个，让我走！"

"皮特，我搞不清楚怎么回事，"德韦恩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袖，"我没瞧见什么联邦拘捕令，就看见他举着个破徽章乱晃。不管怎么着，让他先把手铐打开，等弄明白他到底是哪路货再说。"

"卡洛琳·米勒给我打过电话了，"老皮特看来是这帮人的头头，"她全都知道，不想惹麻烦。他是货真价实的，德韦恩，把手松开，别把自己也搭进去。"

其他人陆续退了几步，可脸上还带着威胁的神色，警告我不要伤着这姑娘。

我也觉得松快了些。

"听我说，伙计们，"我说，"我知道你们是这位女士的朋友，换了我处你们的位置也是一样。可她现在被捕了，是联邦囚犯。别干扰我办事。"我尽量把话说得在理，指望皮特的威信能把局势按住。

罗莉一定明白，她失了援手了。她使出浑身解数想把他们拉回来。

"哎哟哎哟，你把我胳膊弄疼了！求求你，把手铐松开吧，疼死了！"她抽抽搭搭地哭起来，扭过脸让同事们看见她那份痛苦。她聪明得很，知道我孤身一个，被她的朋友们围着，其中不少还存着跟她 [X] 的念想。她跟照片上一样漂亮，但凡男人见了，难免起护花之心，她正使劲让旁人信以为真，说我在伤她。

"放开她，伙计，"又是德韦恩，"我不管你他妈是谁，也不管谁下的令，马上放人，滚蛋！"他这一喊，办公室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。眼瞅着局势急转直下，我得搬个救兵才行。

这时候，卡洛琳·米勒出现了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先一步宣告她来了。

"孩子们，没闹什么事吧？"卡洛琳的嗓音里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，一下子就把屋里的紧张给冲淡了。我觉着德韦恩的手，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松开了我的衣裳。

"米勒夫人，这个家伙要把罗莉带走，还弄伤了她。"旁边有人说。

米勒走近了些，弯下腰看了看罗莉腕子上的手铐。

"有这个必要么？"她沉着声问我。

"看她的了，"我说，"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，她就打算冲出办公室。不铐着她，我没法保证她不跑。"

"罗莉，"米勒夫人直起身来，"眼下我们帮不了你什么。可我保证，公司法律部会介入，看看能做什么。眼下你最好跟这位先生合作，别硬扛了。"

罗莉回头看了看这位夫人。她显然很敬重她，末了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