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镇子是在黄昏里浮出来的。
先是最东边那道山脊裂开一道口子,再是口子里浮起一片屋脊——铁皮的、水泥的、几根歪歪扭扭的电视天线,和一条从谷口斜插下来的省道。省道两侧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黄得发昏,一盏隔着一盏,把湿漉漉的路面照成一截一截的明暗。山雾在镇的边缘慢慢散开,像被那些灯烤化了。
我和林薇在镇外那座石桥的桥头停住了脚。
不能不停。桥头斜对面是一家加油站,塑料凳上坐着两个人,一个端着搪瓷杯,一个指间夹着烟。我们一走上桥面,两个人的头同时抬了起来。烟从那个人的指间掉下去,落在水泥地上,他没去捡。
我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。看见两个不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