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以身为饵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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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者:
钟离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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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76字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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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27 01:42:06
我垂下眼帘:“记住了。”
“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厉先生说,“你以前在沈氏,负责什么工作?”
“机要秘书。”我说,“负责整理沈家老爷子的往来文件和部分账目。”
“沈氏那块核心地块的转让链,你知道多少?”
“我知道中间有一层被抹掉了。”我说,“但详细的记录只存在U盘里,我离开之前把U盘埋在了城南一处废弃仓库的墙缝里。”
厉先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辨别我话里的真伪。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,但也没有迎上去,只是维持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姿态,让呼吸保持均匀。过了大约半分钟,他收回目光,说:“明天顾总会派人去取U盘。如果东西对得上,你后面日子会好过一点。如果对不上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把手里的金属棒在掌心里拍了两下,转身走了出去。铁门重新落锁,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床边,慢慢把衣服穿回去。刚才那一下电击的力道并不大,只是肌肉抽搐了一下,没有留下什么痕迹,但那种被电流穿透的酥麻感还残留在腰侧的皮肤上,像是一枚微小的烙印。我伸手揉了揉那块地方,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微发烫。
然后我低下头,用舌尖轻轻抵住口腔右侧的牙龈内侧。那枚信号片还好好地贴在那里,边缘的胶体没有脱落。我小心地用舌尖顶住它,试着感受它是否有任何移位——没有,一切正常。
我躺到床上,拉过那条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。壁灯的开关在门边,我没有去关,让它就这么亮着。光线昏暗,但足以让我看清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摄像头装在门框上方,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眼睛。
我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里默数。数到一千二百秒的时候,我假装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用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这个角度是摄像头的死角——那个固定角度的摄像头只能拍到床位的边缘,我只要缩到靠墙的一侧,就能暂时离开它的视野。
但我知道,这个死角的时间窗口很短,厉先生可能会随时切换监控画面。我必须等到深夜,等到守卫换岗、监控室注意力最松懈的时候,才能做一次信号发射。
我数着时间,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,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。我让自己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,既不彻底睡去,也不完全清醒。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,那些审讯留下的淤伤在骨节深处隐隐作痛,胃里的食物已经消化殆尽,饥饿感像一层薄薄的雾,笼罩在意识的边缘。
大约过了四个小时,走廊里传来换岗时对讲机的电流音——两声短促的“嗞嗞”,间隔三秒。那声音穿过铁门,微弱得像蚊鸣,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清晰。
我缓缓睁开眼,确认房间里的摄像头指示灯还亮着,但那个十二秒转向一次的摄像头此刻正对着门的方向。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我把手伸进嘴里,指甲轻轻拨开牙龈内侧的胶层,将那枚信号片取了出来。它比米粒大不了多少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点金属的微光。我把信号片放在掌心,用拇指按住边缘的触点,以最慢的频率按压了三下。
每一下之间,我停顿了将近十秒。信号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也没有光,只有三次极其微弱的电磁脉冲,在空气中无声地扩散。这种频率的脉冲会被周围的电磁噪声完全淹没,只有宋昭那边的高灵敏度接收器才能捕捉到它。
三下之后,我把信号片重新塞回牙龈内侧,用舌头确认它贴回原位,然后闭上眼,把被子拉好,恢复了一个熟睡者该有的呼吸节奏。
窗外没有月亮,地下室里也没有任何自然光的渗透。但我心里知道,那三次脉冲已经发出去了。宋昭会收到它,会知道我还活着,还在这个计划里,还在往那个目标一步步靠近。
我翻了个身,面朝着水泥墙壁,让冰凉的墙面贴着额头。那一点凉意像是某种支撑,让我的意识不至于在疲惫中彻底涣散。
明天厉先生还会来。明天还会有新的折磨、新的羞辱、新的试探。但我活着,信号片还在,计划还在。只要这三样东西都在,我就还能继续走下去。
我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像念一个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咒语。然后我闭上眼,在黑暗和饥饿中,等待着下一个天亮。
物品化
天还没亮,铁门上的锁芯就响了。
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,紧接着是厉先生那双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节奏。他走路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我闭着眼睛,让自己的呼吸维持着睡梦中该有的均匀,但身体已经醒了。每一块肌肉都绷紧着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门开了。
厉先生没有说话。他走进来,站在床尾,就那样看着我。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,像一把钝刀子在皮肤上慢慢刮过。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压迫感,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睁开眼,想要解释些什么,想要讨好些什么。我忍住了。
“装睡?”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“有意思。”
我没有动。
“阮眠,”他喊我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从今天开始,这个名字就正式不存在了。你不再是阮眠,你是一件物品,编号零四七。记住了吗?”
我睁开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,像在检查一件货物是否符合标准。我慢慢坐起来,低着头,没有回答。
“说话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