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才五点多钟，天刚蒙蒙亮。街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。赵龙那辆黑色宝马X5已经停在了宠物医院门口，发动机没熄火，排气管里吐出几缕白气，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
昨天晚上老吴回家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，累得坐在门口换鞋都费劲。但吴淼淼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了露营的事，老吴虽然累，可见女儿眼睛亮成那样，哪舍得拒绝，只是自己实在没精力跟着去，于是给赵龙打了电话，托他照看好女儿。
吴淼淼知道能去露营后，激动得根本睡不着，干脆爬起来熬到了凌晨，把周末的作业全部写完了。好学生心里容不下留着作业去玩这种事情，那会让她玩不痛快。
这会儿吴世楠还在屋里睡着，鼾声隔着门板传出来，粗重又绵长。吴淼淼没有去打扰爸爸。他昨天一定是累坏了，周末可得好好休息。她心里这么想着，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换上衣服，趿拉着人字拖，光着脚丫一路小跑下了楼。
卷帘门拉开的时候轰隆隆的响，清晨的空气扑到脸上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。女孩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车，脚下更轻快了，跑到驾驶席那边，踮起脚往里看。
“赵叔叔早上好！”吴淼淼的声音清清脆脆的，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。她弯下腰又往车里看了一眼，对着副驾驶上的男孩也打了个招呼，“鹏鹏哥早上好！”
赵龙听到声音，偏过头来看她。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了一下——今天吴淼淼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，领口不大不小地敞着，露出一截晒得有些黑的脖子。下身是一条灰色短裤，刚到膝盖上面，两条细瘦的小腿露在外面，脚上趿拉着一双蓝黑色的人字拖。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，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。
“诶，早上好！”赵龙笑起来，脸上的褶子挤到一起。他侧过身，伸手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赵鹏的肩，“你小子坐到后排去，让你淼淼妹妹坐副驾，她晕车。”
赵鹏正打瞌睡呢，被这一拍弄醒了，不满地回头看他爸：“干嘛总让她啊！”
他嘟着嘴，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。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，又拉开后门爬进去，然后狠狠把门一关——嘭的一声，整个车身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“臭小子给我好好的！”赵龙扬手做了个要打的姿势，语气恶狠狠的，但手到底没落下去，“别给老子整不痛快的。”
他转过来，语气又软下来：“娃儿别管他，先上车吧。”
吴淼淼点点头，笑嘻嘻地爬上了副驾驶。她系好安全带，又扭过头去，对着后排还在生闷气的赵鹏说：“谢谢鹏鹏哥哥！鹏鹏哥人最好了，太体贴了！”
小丫头是会讲话的，几句好话递过去，十二岁的赵鹏脸上绷不住的表情就松了下来。他哼了一声，别过头去，嘴硬道：“好男不跟女斗。”
吴淼淼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什么。她坐在副驾驶上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灰蓝色的天空，心里头满满当当的，全是对今天露营的期待。
从镇上到后山那片能露营的地方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，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，可全是盘山路，一道弯接着一道弯，路面窄得两辆车会车都得贴着边儿过。
吴淼淼明明昨晚熬到凌晨才写完作业，这会儿在副驾驶上一个劲儿地冲盹，小脑袋先是来回晃，后来干脆歪在肩膀头上不动了，人字拖从脚丫上滑下去一只，光着的脚板悬在半空。后排的赵鹏更不用说，早就歪倒在后座上，嘴里还含着半截没嚼完的口香糖，呼吸沉沉的。
赵龙双手握着方向盘，在山路上转了几个弯之后，余光扫到副驾驶上睡熟的丫头。
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，山里的晨光从挡风玻璃斜斜打进来，落在吴淼淼那张晒得有些黑的小脸上。她的睫毛不算长，但密密实实地覆在下眼睑上，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一小截门牙。浅蓝色T恤的领口随着车身颠簸歪到了一边，锁骨窝里积了浅浅一小洼阴影。
赵龙看了两眼，把目光收回来，盯着前面的路。
可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认识这丫头多少年了，从小就喊他赵叔叔，逢年过节老吴带着她来自家串门，她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，两条腿晃来晃去够不着地。那时候看她，就是老吴的闺女，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片子。可昨天在那间仓库改的休息室里，他凑在她耳朵边上问出那句话的时候，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换了位置，他意识到吴淼淼是个女孩，也是个女人。
他当时还吓了一跳，骂自己禽兽不如，只当是太久没和自家婆娘亲近，精虫上脑了。他和赵鹏他妈结婚十几年，日子过得越来越寡淡。婆娘嫌镇上土气，动不动就回城里娘家，一个月也见不上几天。屋里少了女人，赵龙心里憋屈得慌，可还得带着个半大小子，不方便去那些花花地方消遣。四十几岁的人了，精气神正旺着，却生生憋着，憋得心里头全是火。
想到这里，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。
山路拐弯要换挡，赵龙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，去够挡杆的时候，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在女孩大腿上蹭了一下。就这一下，指背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后脊梁窜过一道酥麻。别看这丫头皮肤晒得黑，年纪小，大腿外侧那一小片皮肉竟细滑得不像话，比自己婆娘的 [X] 还要嫩上几分，滑到触上去的那一下他几乎没感觉出纹路。隔着薄薄一层皮，下面紧实的大腿肌肉硬硬地垫着，又带着小女孩特有的柔韧。
他想起昨天看见淼淼赤身裸体站在墙角的样子。瘦得皮包骨，胸是平的，肋骨一根一根能数出来，两条腿站在一起，膝盖并拢了，胯下还能塞两个手指头的缝。可就是那股瘦巴巴的样子，现在反而让他心里头痒得不行。
赵龙脑子里的弦绷了一下。他下意识瞟了吴淼淼一眼——没醒，呼吸还是匀匀的，小嘴微张着，口水都快淌出来了。
男人的胆子一下子大了，又蹭了两下，吴淼淼还是没反应，睡得死沉。他胆子跟着就大了。干脆把手掌摊开，整个往她大腿上盖。手底下温热一片，肌肉就在掌心里弹着。他轻轻抓了一下，手指陷进大腿面里，软软的，又扎实。这一抓，赵龙心里生出来一个念头——喊上这小姑娘出来露营，真是太他妈对了。
他想想，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多久没碰过女人的身子了，这会儿搭在一个十一岁小女孩的大腿上，竟贪恋得不想拿开。脑子里一半在骂自己缺德，另一半理直气壮地辩回去：她睡着了，又不知道，摸几下能怎么的。外头盘山路弯来弯去，方向盘打得多，可他掌心就是不起来，偶尔还收拢一下手指，捻着那截大腿面上的皮肉，像是在细品什么好东西。
来来回回摸了三五分钟。手指在她的短裤边缘徘徊过好几回，可那条灰色短裤没什么空间让他往里探，况且方向盘还得另一只手把着，山路又颠，他不敢太造次。更重要的是，心里头始终悬着一把刀——要是这丫头醒了怎么办。
赵龙多多少少也能体会昨天吴淼淼站在门口被人撞破时的心情了。要是这丫头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赵叔叔在干这种事，回家跟老吴那么一说，他赵龙在这个镇上就算是彻底完了。那些在部队里混出来的面子，开台球厅攒下的人情，全得稀碎。
想到这些，赵龙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唰地缩回手，两只手狠狠攥住方向盘，攥得方向盘上的皮套都吱嘎响了一声。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，不敢再多看副驾驶一眼，好像只要不看，刚才那三五分钟的事就没发生过。呼吸比平时粗了不少，胸脯上下起伏着，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。
副驾上的吴淼淼其实并不是完全没察觉。腿上被人碰了好几下，那股触感隔着睡意传过来，但她实在太困了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迷迷糊糊间她只当是做了个春梦——梦里好像有只手在她腿上搭了一下，抬眼看去竟然是赵叔叔的形象，自己赤身裸体的站在赵叔叔面前。在现实中她含含糊糊地动了动，把小脚丫收起来，膝盖往胸口那边蜷，整个人在座椅里缩成一团，侧过身去，脑袋歪向车窗那边。
赵龙余光扫到她在动，心跳猛得顿了一下。他条件反射地松了油门，车身跟着微微一耸。他转过头，看见吴淼淼并没醒——她侧着身子，呼吸还是匀匀的，短裤的裤腿又往上蹭了一截，露出大片大腿根的皮肤。后脑勺对着他，头发有些乱。
他盯了两秒，确认她没睁眼，胸口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。他转回头，把车窗摇下来一半。山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潮气，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总算让脑子醒了一些。
后排赵鹏翻了个身，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，又没了动静。
车继续在山路上颠着。窗外的雾气渐渐散了，路也从盘绕变得平缓了一些。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一道一道跳进车厢，落在吴淼淼蜷起的小腿上。她整个人缩在那团光影里，呼吸浅浅的。
赵龙没再往旁边看，但右手搁在挡把上的时候，指腹还留着一截温润的触感。他用力握了握挡把，好像想把那感觉从手指头上抠掉。可它赖在那儿，怎么都甩不干净。
他看了一眼仪表盘，离那片河滩大概还有二十分钟。他伸手拧了一下收音机，里面沙沙响了几声，又被他关掉了。车厢里只剩发动机沉闷的嗡鸣。他盯着前面的路，没再把手伸过去。
“叔叔我们到了吗……”
女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，从副驾驶那边飘过来。赵龙浑身一僵，方向盘都差点脱手。车身在路上微微晃了一下，他赶紧攥紧了，踩了一脚刹车减速，心口突突直跳。好在这会儿已经走出了那段盘山路，到了山腰平缓段，路面宽了不少，车子也好开了。往远处看，河滩那边隐约能看见一片水光。
“快到了，估计还有十几分钟。”赵龙回答着，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她那边瞥。这丫头人没怎么醒，腿倒是伸直了，两只晒得黑不溜秋的脚丫子搭在手套箱下，脚趾还微微张了张。阳光下看得清楚，脚背晒得乌黑，脚底却粉嫩嫩的，沾着几粒灰尘，五个脚趾圆润饱满，挤在一起。赵龙不是那种看女人脚就来劲的男人，可刚刚摸了她腿的手心现在还是热的，脑子里又晃过昨天她光着缩在墙角的样子，他心头一热，想伸手抓过来把玩一番，但也就是想想。
他干咳了两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咳咳，淼淼快坐好，你的小脚丫可别踢到什么按键上去。”
语气尽量装得随意，像在提醒小孩。实际上是在给自己的心跳找台阶。
吴淼淼被他这一说，脸蛋微微一红。她本来还困着，这会儿醒了大半，赶紧把伸直的双腿收回来，在座椅上正了正身子。心里倒没多在意——赵叔叔又不是外人，昨天浑身光溜溜都被他看光了，看个脚丫子算什么。露营才是今天的大事，她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分心。
后排的赵鹏被吵醒了。他迷糊地坐起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嚷嚷：“爸！我要撒尿！”
声音又急又响，把车厢里那点微妙的安静彻底打破了。赵龙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骂：“早上怎么不尿！憋着！再忍十分钟就到了。”
“不行不行，我受不了了！”赵鹏在后面扭来扭去，屁股在座椅上蹭个不停，声音里带了哭腔。赵龙看他那样，知道不让他尿，准能在车上闹一路，何况淼淼在旁边，总不能真让儿子丢面子。他叹了口气，偏过头对副驾说：“淼淼，帮忙，手套箱里面有一个瓶子，给你鹏鹏哥。”
吴淼淼应了一声，弯腰拉开手套箱，翻出一个空矿泉水瓶，朝后递过去，嘴里还调皮地说：“快尿吧，别憋坏了，嘿嘿。”
最后两声“嘿嘿”带着明显的揶揄。赵鹏一听就炸了。
“吴淼淼！笑屁呀！”他一把夺过瓶子，脸红脖子粗的，嘴上还不饶人，“扭过去！我大老爷们撒尿你不许看！回去长针眼！”
他说着一股脑躲到副驾驶座椅背后，用头顶着靠背，手忙脚乱地拉开前裆开口，把憋了一路的小鸡鸡掏出来，对准瓶口。
“嘘————”
[X] 打进塑料瓶底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先是一阵急，后来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细线，最后滴了几下才收住。赵鹏松了口气，拧上瓶盖往脚边一搁，又躺回座椅上，好像那泡尿把起床气全冲走了。
吴淼淼坐在前头一直没回头。但那声响一下不落地全钻进了耳朵里。她脸烧得厉害，耳尖红透了，连脖子根都泛着淡粉。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课本上那张男女身体构造对比图——男生模型上画了一串标注箭头，指向她没见过的东西。她想象不出具体是什么样，但刚才那声音让她忍不住去想：原来男孩尿尿是这样的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她又赶紧按下去，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了。
车子在台地上停稳。赵龙熄了火，发动机的嗡鸣消退后，山林的声音涌进来——鸟叫、远处溪水声、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响。
这片台地没有太多人工痕迹。地面上只有两道被之前露营车轮碾压出来的土辙，草倒在辙印里，露出发黑的泥土。台地东侧挨着一汪水潭，水面平得像块薄玻璃，倒映着尚未散尽的晨雾。潭边垒着几块青石板，被水流冲得圆滑，搭成一个简易的亲水平台。
两个孩子几乎同时拉开车门。赵鹏第一个跳下去，鞋底落在草地上一声闷响，人已经蹿出去几米远。吴淼淼也从副驾钻出来，站到草地上深深吸了口气，山风灌进肺里，带着潮润的草木味道。她很快就追上去，两个人绕着台地你追我赶，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弹回来又弹出去。到底也就是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，车上那点小矛盾早被风吹散了。
镇子小，出来露营的人本就不多，加上时间还早，整片台地上头只有他们这一拨人。吴淼淼跑了两圈，脸蛋红扑扑的，额前碎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。赵鹏也是，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，呼吸急促了些，但精神头十足。
两人跑回车边时，赵龙正从后备箱往外搬东西。帐篷包、折叠桌椅、一辆露营小推车，后厢塞得满满当当，他一样一样拎出来码在草地上，动作利落。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开口：“赵叔叔——”“爸爸——”然后异口同声接了一句：“我们帮你拿！”
赵龙直起腰，看了他俩一眼，摆摆手：“你俩自己一边玩去吧。鹏鹏，你多照顾点淼淼妹妹，你可比她大一岁呢。”语气随意，目光在他俩脸上扫了一下，没多做停留。
“行，我知道！”赵鹏满口答应，扭头就朝水潭方向跑，“我们俩去水边玩了！”说照顾淼淼，却一点等她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嗯，等等我！”吴淼淼在后面追。她身子瘦小，但体力不差。草地太软，人字拖踩在上面吃不上力，她索性弯腰把拖鞋摘了，提在手里，光着脚丫子就追上去。脚掌踩上泥土和浅草，有点凉，有点硌，但跑起来反而比穿鞋稳当。她比赵鹏矮了半个头，速度却一点不比他慢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