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秀兰死于深秋的一个星期三。
死亡来得并不突然。她已经病了半年——先是走路不稳,然后是吞咽困难,最后连从床上坐起来都需要人扶。医生说是多器官衰竭,写病历的时候头都没抬,像在填写一份标准表格。消息传来时,我正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,右手贴在玻璃上,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变黄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我走过去接起来——动作很慢,因为婚纱的钛合金骨架限制了我弯腰的幅度。张永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很平,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情:“妈,奶奶住院了。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有立即回答。我的目光从窗外的梧桐叶上收回来,落在面前那面穿衣镜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