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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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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传者: 妮露   |   ✉ 发送消息   |   8619字  |   免费   |   2026-04-28 00:02:45
  

临别声坐在保安值班厅的转椅上,深红色的晚礼裙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。十厘米高跟鞋的鞋跟陷进化纤地毯里,他的脚掌已经完全麻木了。电视屏幕里,肖何正在一条走廊里跑着,裙撑撞在门框上,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肖何的手臂又被收紧了一点。

他把电视关了。灰白的画面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,屏幕暗了下去。值班厅里只剩下冷白色LED灯光和电视机电源灯那一小点红色。他要让那个金色口哨发挥作用。重置口哨,金色道具,存储空间无限,强制替换,无视抵抗。激活条件——对手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 [X] 。他连肖何的面都见不到,更别说让肖何 [X] 。但现在他有了一个办法。

他要把自己传送到肖何面前。

MC&D公司,后备躯体服务。一具鲜活且无灵魂的躯体,能完美承载精魄。多余的躯体还可以存储在超维度静滞处,只需收取少量保管费用。SCP-1290,远程传送装置,能把物体从输入端传送到输出端,最大距离五千公里。传送有机物质时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破坏DNA和分子结构,所以必须先传送空白躯体,不能等到意识注入后再传送。SCP-040,进化之子,一名粉发异色瞳的女孩,能通过接触改变任意生物体的物理形态和内部结构。可以把空白躯体改造为可爱的女性外形。SCP-158,灵魂提取装置,一个巨大的机械手臂,末端是尖锐的三指爪,能从目标生物身上移走气态物质——灵魂。提取之后,主体进入深度沉睡,只有脑干保持活动。改良版SCP-963,不朽,白金制护身符,镶嵌十三颗钻石与红宝石。改良后作为空白的意识容器,用于储存和释放被SCP-158提取出来的灵魂。

流程很清晰。MC&D定制空白躯体,SCP-1290传送到肖何身边,SCP-040改造为可爱女性外观,SCP-158提取他的灵魂——他会在保安值班厅里陷入沉睡,SCP-963把灵魂注入新躯体,他在肖何面前苏醒。一旦分身被激活,他的意识完全转移到分身上,本体陷入植物人般的沉睡。只有当分身被彻底消灭时,意识才会被迫回归本体。不死不归。他要穿着这具可爱的女性躯体,走到肖何面前,亲手让肖何 [X] 。两个小时之后晚礼裙就会消失。他花了大概四十分钟去筹备这些工作。

肖何跪在陶土砖地面上。深红色的晚礼裙在他身周膨开,裙撑铺成一个巨大的圆形。假发的长发散在陶土砖上,深棕色小礼帽歪在一边。他的双臂在背后被束手带锁死在拜观音的姿势,手腕交叉相贴,小臂交叉紧贴,大臂紧贴躯干。小腿折叠在背后,膝盖弯曲到了极限,小腿紧贴大腿后侧。脖子被蕾丝假领的白色丝带勒着,迫使他仰起头,下巴高高抬起。

老盖走了,替身跟着他一起走了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。卧室里只剩下肖何一个人。

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臂。束手带纹丝不动。深棕色的皮革贴着他的皮肤,银色的金属扣压在他的腕骨上。他试着动了一下腿,丝带系统纹丝不动。他的双臂、双腿、脖子,全部被锁死在了这个极扭曲的姿势。但他的手指还能动。右手在背后,手腕贴着左侧肩胛骨,手指张开又握紧。他跪着的时候,脚踝上的丝带放松了,棘轮回转了好几个齿,背后的丝带系统整体放松了一截。他的手腕从手背相贴的位置被释放了一点点,小臂交叉的角度被释放了一点点。虽然束手带还锁着他的双手,但他背后的那根带子稍微松了一些。他的手好像可以大范围地活动了。

他的意念探进识海,摸到了那把玻璃匕首。紫色道具,透明琉璃刀刃,攻击灵魂。他从识海里把匕首抽出来。右手在背后,手腕交叉贴在左侧肩胛骨上。匕首握在右手里,琉璃刀刃贴着他的后背,冰凉光滑。他把匕首的刃口抵在束手带的深棕色皮革上,极轻极慢地来回拉动。束手带的皮革极韧,琉璃刀刃又极脆弱,他不敢用力。刃口在皮革表面划出一道极浅的白色痕迹,他来回拉了十几下,痕迹只加深了一点点。他的手腕被束手带勒着,活动范围极小,刀刃来回的幅度极小。他锯了好一阵,束手带上那道白色痕迹变成了一道极浅的切口。皮革的纤维被切断了几根。他继续锯,切口从极浅变成了大概一毫米深,束手带的边缘翘起来一小截断裂的皮革纤维。他的手腕开始发酸了,手臂关节被长时间固定在极扭曲的姿势,肩关节和肘关节的韧带被持续拉伸,那种酸胀感从关节深处渗出来,沿着骨骼蔓延到整个手臂。他把牙齿咬紧了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。

老盖在他面前放了一个闹钟。不是道具,就是普通的闹钟,白色的塑料外壳,圆形的表盘,两根黑色的指针。闹钟放在陶土砖地面上,离他大概一米远。指针指着倒计时——十分钟。十分钟之后会响起来。他必须在闹钟响之前挣脱束手带,然后站起来,跑出这间卧室。他不知道闹钟响了之后会发生什么,但他知道那些混混会跑过来。他现在这个样子——深红色的晚礼裙,假发,礼帽,假领,银链,五厘米高跟鞋,双臂被锁死在背后,小腿折叠在背后,仰头向天。如果那群混混看到他这个样子,不知道会把他怎么样。

他把玻璃匕首握得更紧了,刃口抵在束手带的切口上,来回锯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。切口从一毫米深变成了两毫米深,束手带的皮革纤维被一根一根地切断。他的手腕被束手带勒得生疼,银色金属扣压在他的腕骨上,每一次锯动,金属扣就硌着他的骨头来回摩擦。闹钟的指针在安静地走着,极轻极细的嗒嗒声,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
他锯断了束手带的第一层皮革。深棕色的皮革裂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更浅一层的棕色纤维。他把刃口抵进裂口里,继续锯。闹钟的指针走过了三分钟。束手带的第二层纤维被他锯断了一半。他的手腕已经酸得开始发抖了。不是力量不够,是手臂关节被扭曲的姿势压迫着神经和血管,手指开始发麻,握刀的力度在下降。

他把匕首换到左手。左手在背后,手腕贴着右侧肩胛骨。左手握刀比右手更别扭,刃口抵在束手带的切口上,来回锯了好几次才找到刚才的角度。闹钟的指针走过了五分钟。束手带的第二层纤维被他锯断了。裂口扩大到了四毫米深,束手带的边缘翘起来一大截断裂的皮革。他把匕首换回右手,刃口抵进裂口的最深处,用力来回拉动。最后几根纤维在他的刀刃下崩断了。束手带从他手腕上松开了。不是完全断裂,是裂口大到足以让他的双手从束缚中脱出来。深棕色的皮革从他手腕上滑下去,银色的金属扣在他腕骨上刮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
他的双手自由了。

他把双手从背后抽出来,举到眼前。白色丝绸蕾丝手套裹着他的手指,手腕上被束手带勒出了两道深红色的印子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关节发出几声干涩的咔嗒声。酸胀感从手腕蔓延到整个小臂。他没有时间揉。他撑着陶土砖地面站起来,五厘米的高跟鞋踩在陶土砖上,膝盖用力往上撑。裙撑在他身周晃了一下,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声。他的手臂又被丝带系统收紧了一点,手腕被拽着往背后又移了一分。他不管了。他必须跑。就在这时候,他面前的空间发生了变化。不是门开了,不是墙壁裂了,是他面前大概两米外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。一个少女。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,身高比他矮一个头。穿着一件极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没有装饰,没有花纹。头发是深棕色的,不是假发,是真的头发,披散在肩头。脸很小,下巴尖尖的,颧骨微微鼓起。眉毛很淡,眼睛不大,鼻梁不高,嘴唇很薄。不是漂亮,是可爱。那种让人想伸手捏一捏脸颊的可爱。

少女站在他面前,歪着头,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。深红色的晚礼裙,巨大的裙撑,假发,礼帽,假领,银链,白色的蕾丝手套,五厘米的高跟鞋。少女的嘴角往上翘了起来。不是微笑,是那种想忍但忍不住的、从嘴角一直往上咧的笑。她的肩膀开始抖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、憋着的气声。然后她笑出了声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极清脆,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。“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。跟我斗,你才会变成这样。”

肖何盯着眼前这个少女。声音是临别声的声音。语调是临别声的语调。那句“跟我斗”是临别声在卡牌背面写过的话。临别声变成了一个少女。

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不是愤怒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能活动了。双手自由了,虽然丝带系统还拽着他的手臂,但他可以动了。他需要的只是时间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种极疲惫极绝望的样子。嘴角往下撇,眼睑半垂着,肩膀垮下去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……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很哑,带着一点颤抖。

临别声往前走了一步。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她膝盖上方轻轻晃动。她光着脚,踩在陶土砖地面上。她走到肖何面前大概一米远的位置,停下了。她歪着头,看着肖何被假发刘海遮住的半张脸,看着肖何下巴处那个黄铜锁,看着肖何脖子上那条银色的短链。她的嘴角咧得更开了。“我来看看你。看看你被我折磨成什么样子了。”她绕着肖何走了半圈,裙撑太大了,她只能在外围绕。她的视线从肖何的假发扫到礼帽,从礼帽扫到假领,从假领扫到银链,从银链扫到裙撑上的铃铛。“这件裙子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。喜欢吗?”她伸出左手,用指尖拨了一下裙撑边缘的一颗铃铛。叮当一声。肖何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又被收紧了一点。他的手腕被丝带拽着往背后又移了一分。他把牙齿咬紧了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,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嘴角还往下撇着,眼睑还半垂着,肩膀还垮着。他的右手在背后,手腕贴着脊柱。他的意念探进识海,摸到了那根从混混手里夺过来的木棍。木棍握在右手里,棍身贴着他的后背。

临别声又拨了一下铃铛。叮当。肖何的手臂又被收紧了一点。“你知道这件裙子我花了多少心思吗?”她的声音不大,极清脆,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。“背后的蝴蝶结,里面的棘轮,滑道上的铃铛,手腕上的环,手肘上的环,膝盖弯的环。你每撞一次铃铛,丝带就收紧一点。你跑得越多,撞得越多,收得越紧。现在你的手臂应该在背后交叉了吧?手腕应该贴在对侧的肩胛骨上了吧?”她又拨了一下铃铛。叮当。“等铃铛再响几次,你的手臂就会被完全折叠到背后。双手合十,像拜观音一样。”她笑了一声,极轻,极短。“到时候你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
肖何的右手在背后握紧了木棍。他的手腕被丝带拽着,活动范围极小,但他不需要挥臂。他只需要一个机会。临别声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她抬起头,看着肖何的眼睛。假发的刘海遮着肖何的视线。她伸手把刘海撩开,别到肖何的耳朵后面。她的手指碰到了肖何的颧骨,指尖微凉。她把刘海别好之后,歪着头,看着肖何的脸。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肖何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不是疲惫绝望的样子,是另一种笑。“有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平。“你离我太近了。”

他的右手从背后甩出来。木棍握在右手里,他从腰侧把木棍甩出去。不是砸,是扑。他的身体往前倾,右臂从腰侧甩出去的同时,整个人朝着临别声扑了过去。力量三百的身体,即使被丝带系统拽着手臂,即使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,即使裙撑在他身周膨开像一朵巨大的深红色蘑菇——他依然极快。临别声的眼睛瞪大了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她膝盖上方飘起来,光着的脚踩在陶土砖上往后滑。但她退得不够快。肖何的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右手握着的木棍横着压在她的肩膀上。他的身体压了上去,把她整个人摁在了陶土砖地面上。裙撑在他身周膨开,铺在陶土砖上,把他们两个人全部罩在了裙撑下面。铃铛在滑道上被撞击了几十次,叮叮当当叮叮当当,极密集极清脆的响声在裙撑下面炸开了。肖何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收紧了一大截,手腕从脊柱的位置被拽到了对侧的肩胛骨。但他不在乎了。

临别声被他压在身下。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铺在陶土砖上,深棕色的长发散在砖面上。她的左手被肖何握着,右手被木棍压着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极重。她的脸红了,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。不是羞耻的红,是恐惧的红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。“你……你怎么能动……”

肖何俯视着她。假发的长发垂下来,落在她的脸侧。深红色小礼帽歪在一边。蕾丝假领的银链垂下来,末端是一个银色的弹簧扣,在她的锁骨上方轻轻晃动。他的嘴角往上翘着。“我一直都能动。只是刚才在等你走过来。”他把木棍从她肩膀上拿开,左手松开她的手腕。他把木棍放在一边,右手伸进裙撑的褶皱里,摸到了刚才绑他的那根绳子。不是束手带,是普通的麻绳,从墙角的柴火捆上拆下来的。他把麻绳抽出来,握在手里。临别声看到了他手里的麻绳,眼睛瞪得更大了。她开始挣扎,双手撑着陶土砖地面想要坐起来。肖何的左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把她重新按回地面。他把麻绳绕在她的手腕上,绕了两圈,系了一个极紧的死结。麻绳勒进她的皮肤里,白色连衣裙的长袖被勒出了两道极细的褶皱。他把麻绳的另一端系在裙撑的鲸骨骨架上。裙撑的鲸骨极硬,麻绳系在上面纹丝不动。临别声的双手被绑在了头顶,固定在裙撑的骨架上。

肖何直起腰,跪在陶土砖地面上。裙撑在他身周膨开,铃铛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。他的手臂被收紧得更多了,手腕已经贴在了对侧的肩胛骨上,小臂交叉,大臂紧贴躯干。他的双手又被丝带系统锁死了,但他的双手在背后,手掌相对,小臂还能活动。他低头看着被他绑在裙撑骨架上的临别声。白色连衣裙,深棕色长发,脸红得像被火烤过。她的双手被麻绳绑在头顶,整个人躺在陶土砖地面上,裙撑罩着她,深红色的缎面在她上方膨开,像一个巨大的红色帐篷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。“你……你放开我……”

肖何看着她。他的嘴角往上翘着。“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铃铛响一次,丝带收紧一点。跑得越多,撞得越多,收得越紧。拜观音。”他学着临别声刚才的语气,声音压得很平,但每一个字都极清晰。“现在你躺在这里,动不了了。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临别声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她的眼眶红了,眼泪从眼角溢出来,顺着颧骨往下淌,滴在陶土砖上。她没法自杀。这具躯体是通过SCP-1290传送过来的空白躯体,SCP-040改造过的可爱女性外形。SCP-158提取了她的灵魂,改良版SCP-963把灵魂注入了这具躯体。不死不归——只有这具分身被彻底消灭,她的意识才能回归本体。她被困在了这具躯体里。她动不了,也回不去。肖何看着她眼眶里溢出来的眼泪,嘴角翘得更高了。他正要继续嘲讽。

闹钟响了。极刺耳极响亮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了。叮叮叮叮叮叮叮叮——肖何的身体僵了一瞬。他猛地转过身,裙撑在他身周晃了一下,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声,他的手臂又被收紧了一点。他扑向那个闹钟,右手从背后伸出来——伸不出来。手腕被丝带锁死在背后,他够不到闹钟。他跪着往前挪了一步,用膝盖把闹钟勾过来。闹钟在陶土砖地面上滑了一小段距离,铃铛还在疯狂地响着。他弯下腰,用下巴把闹钟的按钮按下去。铃声停了。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但门外的走廊里,脚步声已经响起来了。军靴踩在陶土砖上,嗒嗒嗒嗒嗒,极密集极急促。不止一个人。十几个,二十几个。轰隆隆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,越来越近。

门被推开了。不是一扇门,是两扇门同时被推开。混混们从两扇门里涌进来,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——钢管、木棍、铁链、棒球棍、砍刀。白发混混走在最前面,手里拎着一根极粗的木棍。他的视线在卧室里扫了一圈,落在了肖何身上。肖何跪在陶土砖地面上,深红色的晚礼裙在他身周膨开,裙撑铺成一个巨大的圆形。他的双手在背后被丝带系统锁死在拜观音的姿势,手腕交叉相贴,小臂交叉紧贴,大臂紧贴躯干。假发的长发散在陶土砖上,深棕色小礼帽歪在一边。白发混混的嘴角咧开了。“闹钟响了,他还在这里。”

他身后的混混们涌进卧室,把肖何围在了中间。有一个人看到了裙撑下面躺着的临别声。白色连衣裙,双手被麻绳绑在头顶,固定在裙撑的鲸骨骨架上。她的脸上还挂着眼泪。“老大,这里还有一个人。”白发混混绕过裙撑,走到临别声旁边。他低头看了看她被绑在头顶的双手,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眼泪。“你是谁?”临别声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极轻,极哑。“我……我是被他抓来的……”白发混混的眉头皱了皱。他没有再问,挥了挥手,让旁边的小弟把麻绳解开。小弟蹲下来,把麻绳从裙撑骨架上解下来,但没有解开她手腕上的结。临别声坐起来,揉着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印。

白发混混转过身,重新看向肖何。他的嘴角往上翘着。“刚才那个老头让我们别动你。但现在老头走了,闹钟也响了。”他把木棍举起来,不是砸向肖何的身体,而是捅向肖何的裙撑。木棍的顶端戳在裙撑的深红色缎面上,用力一推。裙撑被推得晃了一下,铃铛在滑道上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。肖何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又被收紧了一点。他的手腕被拽得又往后移了一分,小臂交叉的角度更小了。他把牙齿咬紧了。白发混混偏过头,对身后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。“捅他的裙子。上面有铃铛,捅一下响一下,响一下他的手臂就收紧一点。”小弟们涌了上来,各式各样的武器捅向肖何的裙撑。钢管、木棍、铁链、棒球棍、砍刀。从左侧捅一下,铃铛叮叮当当。从右侧捅一下,铃铛叮叮当当。从后面捅一下,铃铛叮叮当当。从前面捅一下,铃铛叮叮当当。裙撑被捅得剧烈晃动,铃铛疯狂地响着,密集到分不清每一次的间隔,变成了一片持续的、极清脆极响亮的叮叮当当声。

肖何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疯狂地收紧。棘轮在几十次铃铛同时触发的电信号下疯狂转动,丝带从蝴蝶结的绳结里被抽出了极长的一截,所有的环同时收紧。他的手腕从交叉相贴被拽到了手背相贴,小臂从交叉被拽到了完全并拢,大臂从紧贴躯干被拽到了几乎要脱臼的角度。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哼声。不是疼,是手臂关节被扭曲到极限之后,从骨骼深处挤出来的那种酸胀感。他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,被丝带系统一寸一寸地折叠成了拜观音的姿势。双腿也被丝带拽着往背后折叠,膝盖弯曲到了极限,小腿紧贴大腿后侧。脖子被蕾丝假领的白色丝带勒得极紧,迫使他仰起头,下巴高高抬起。整个人被折叠成了一个极扭曲极紧凑的姿势。他跪在陶土砖地面上,裙撑在他身周膨开,铃铛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。

白发混混把木棍收回来,杵在地上。他走到肖何面前,蹲下来。他看着肖何被假发刘海遮住的半张脸,看着肖何下巴处那个黄铜锁,看着肖何脖子上那条银色的短链。他的嘴角往上翘着。“刚才你拿砖头砸我兄弟的时候,不是挺凶的吗?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破布,脏兮兮的,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。他把破布团成一团,塞进了肖何的嘴里。肖何的牙齿咬紧了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,但破布塞得极紧,他的嘴巴被撑开了,喉咙里发出极模糊的呜咽声。白发混混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转过身,视线落在了临别声身上。

临别声坐在陶土砖地面上,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前。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铺在砖面上,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肩头。她的眼眶还红着,颧骨上还挂着眼泪。她抬起头,看着白发混混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极轻,极细。“能不能……让我去玩一玩你们那个俘虏?”白发混混的眉头往上挑了挑。“刚才就是他把我捆起来的。”临别声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点委屈。白发混混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被折叠成拜观音姿势的肖何。他的嘴角往上翘了起来。“行啊。”他偏过头,对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。小弟把临别声手腕上的麻绳解开了。

临别声站起来,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垂到膝盖上方。她揉了揉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印,然后转过身,面朝肖何。她光着脚,一步一步走向肖何。陶土砖地面冰凉粗糙,她的脚掌踩在上面,极轻极慢。她走到肖何面前,停下了。肖何跪在地上,仰着头,下巴高高抬起。破布塞在他的嘴里,他的喉咙里发出极模糊的呜咽声。假发的刘海贴着他的颧骨,汗水把发丝粘在了皮肤上。他的眼睛从刘海的缝隙里看着临别声。临别声歪着头,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。深红色的晚礼裙,巨大的裙撑,假发,礼帽,假领,银链,白色的蕾丝手套,五厘米的高跟鞋。双手在背后被丝带系统锁死在拜观音的姿势,小腿折叠在背后,仰头向天。嘴里塞着一团破布。她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翘了起来。不是嘲笑,是那种想忍但忍不住的、从嘴角一直往上咧的笑。她的肩膀开始抖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、憋着的气声。然后她笑出了声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她的声音极清脆,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。她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笑得整个人都在抖。“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。”她把肖何刚才对她说的话,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。“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铃铛响一次,丝带收紧一点。跑得越多,撞得越多,收得越紧。拜观音。”她学着肖何刚才的语气,声音压得很平,但每一个字都极清晰。“现在你跪在这里,嘴里塞着破布,动不了了。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肖何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呜咽。他的眼睛从刘海的缝隙里盯着临别声。临别声直起腰,收住了笑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离肖何极近。裙撑的边缘碰到了她的小腿。她伸出左手,用指尖拨了一下裙撑边缘的一颗铃铛。叮当一声。肖何的手臂又被收紧了一点。他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呜咽。

临别声的嘴角翘着。她转过身,光着脚踩在陶土砖地面上,走向白发混混。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极轻,极细。白发混混摆了摆手,带着小弟们往门口走。“你慢慢玩。我们就在外面,有事叫一声。”混混们涌出了卧室,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

卧室里只剩下肖何和临别声两个人。肖何跪在陶土砖地面上,被折叠成拜观音的姿势,嘴里塞着破布。临别声站在他面前,白色连衣裙,深棕色长发,光着脚。她的嘴角往上翘着。她走到肖何面前,蹲下来。她的脸和肖何的脸之间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。她伸出右手,把肖何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刘海撩开,别到他的耳朵后面。她的手指碰到了肖何的颧骨,指尖微凉。她把刘海别好之后,歪着头,看着肖何的眼睛。

“还有半个小时。”她的声音极轻,极细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“半个小时之后,这件裙子就会消失。”她笑了一声,极轻,极短。“但在那之前,你哪里也去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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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1926***70cs 于 2026-05-02 01:27:37:
还有吗还有吗不够看QA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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