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感觉像从深水里一点点浮上来，先是意识触到水面，破开，然后整个头露出来，呼吸到空气。苏清音在石膏的永恒黑暗里睁开眼睛——其实睁不睁没区别，眼罩是完全密封的——但她还是做了这个动作，像一种仪式，一种对“我醒了”的确认。

然后身体的感觉开始归位。

先是重量。石膏的重。不是绷带那种紧裹的压力，是实实在在的重量，像被浇筑在水泥里，每一寸皮肤都承受着均匀的、无法摆脱的沉。她估算过，全身石膏大概十八公斤，相当于一个装满书的背包二十四小时背在身上，但背包可以卸，石膏不能。这重量把她牢牢压在皮床上，连最微小的翻身都成了奢望。

然后是压迫。石膏裹得太紧，紧到皮肤没有膨胀的余地。呼吸时，胸廓想扩张，但石......